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腺體手術

關燈
第七十五章 腺體手術

戴斯在一周後將顧淮要求的微型裝置器工程室以及醫療手術室各一天的使用權限日期安排妥當。

顧淮正在跟戴斯、核心基因實驗項目總負責人以及鄭語和其他幾名研究人員在開會後便回自己辦公室收拾了需要的東西,然後去微型裝置器工程室。

那場會議開的不算愉快,總負責人因為身體不好的關系,一向不在會議上出現,從來都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連線參加會議,而依照顧淮的要求,戴斯跟總負責人提出增加人體實驗的次數,並且由顧淮本人單獨負責的對喪屍疫苗的研發也已經有了突破性進展,為此,總負責人提出要利用最新研發的疫苗抗體,結合基因實驗展開對Alpha以及Omega腺體的進一步人體實驗。

為此,顧淮在會議上又跟總負責人吵了起來。

若說是吵,其實也不太準確,因為顧淮本身不是那種會跟人大吼大叫的人,而總負責人顯然也不是,所以兩個人在會議上的針鋒相對更多是言語犀利的你來我往,每一句話都綿裏藏針,除了戴斯和鄭語,其他幾名研究人員在會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自己會掃到臺風尾。

顧淮並不認同再進行不必要的腺體實驗手術,然而總負責人顯然相當堅持,並認為顧淮自己提出要進行更多的人體實驗,沒有資格指責他要用更多的人進行腺體實驗這件事。

核心基因實驗項目進展到現在,實際上不少研究員都覺得,已經跟最初的研究目的背道而馳,加上總負責人大量的進行喪屍化的腺體實驗,也讓不少研究員感到不舒服。

顧淮主導的疫苗研究項目,要想研發出真正有效的抗喪屍病毒疫苗以及治愈被喪屍病毒感染後的感染者,即便不人道也必須要進行人體實驗,因為喪屍病毒進入人體後引發的一連串變異反應可能會產生的變數太多,單憑數據模擬和在實驗室裏進行實驗研究是不夠的,就像所有藥物都必須經過反覆的臨床實驗以及試用才能確定是否可以獲批讓大量受病痛折磨的患者使用一樣,抗喪屍病毒以及治愈感染者的疫苗,都必須經過人體實驗這一步。

無論是從目的上,還是從道德上,真正沒有資格指責對方的人,顯然都應該是總負責人而不是顧淮。

然而這樣的話,也不是那幾個研究員敢說的。

就連鄭語都並沒有對總負責人說太多,他只是在會議結束後,在會議室的門口拉住顧淮,等其他人都走遠後才問道:“你為什麽,這麽反感腺體實驗?蘇蘇那時候,其實也是想要變成Alpha的吧?我記得,蘇蘇最開始讀研的時候提出的研究方向,就是如何從Omega變性為Alpha。”

“你自己也是一個醫生,應該很清楚,腺體實驗無論對Omega還是Alpha來說,單純通過腺體去改變性征幾乎都是不可能的事,腺體基因倘若真的這麽容易改變,腺體病變就不會成為這麽難攻克的疾病。再者,即便腺體手術成功,患者本人也必須承受嚴重的後遺癥,終其一生難以治愈,並且甚至極有可能在之後發生病變。”顧淮臉色極冷,對於腺體手術,他的痛恨是根深蒂固的。

然而鄭語卻似乎跟他想的並不一樣,他臉色有些沈郁,說道:“腺體病變是醫學難題,正因為這樣,腺體實驗也不應該被徹底反對。更何況,會出現Omega跟Alpha之間的變性手術,就說明的確有很多人有這樣的希望和渴求,既然如此,身為醫者和研究者,我們更應該努力去實現這個願望,不是嗎?就像蘇蘇,當初如果能為他移植腺體,說不定……”

“鄭語。”顧淮極為罕見地對鄭語直呼其名,森冷的目光掃向他,以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說道:“任何醫學上的研究,都應當是為了救人,而不是為了滿足人永遠都無法填滿的欲望。核心基因實驗項目所進行的腺體實驗,不是為了救人,而是為了滿足某些人的私欲,強化腺體,移植腺體,改變性征,改變細胞基因,這些實驗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滿足人類的欲望,而不是救人。”

任何帶有私欲的研究,都是極為醜陋而不道德的,他不認為所有的人體實驗都應當被徹底否定,然而,不以救人為目的只為滿足欲望的人體實驗,在他這裏,永遠都不可能得到認可,他也永遠不可能讚同這種研究與實驗。

顧淮的態度和話語令鄭語一時語塞,他像是被顧淮震住了,等他回過神時,顧淮已然大步離開。

之後一整天的時間,顧淮都獨自一人待在微型裝置器工程室裏。

戴斯按照顧淮的要求,下令那天不得有其他任何人進入工程室,盡管他也不知道顧淮到底在裏面做什麽,但一天的時間,他也不認為顧淮能做出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來,至少,在他能想到的所有大殺傷力的微型武器裝置,從制作到調試,都不是一天的時間就能完成的。

在那之後又過了兩天,總負責人又再召開了一次實驗會議,這一次,顧淮直接缺席會議,並表示自己絕不會答應讓總負責人使用他研發出來的疫苗抗體去進行腺體實驗。

顧淮對此相當堅持,由於整個疫苗項目都是顧淮負責,所有項目數據和資料也都由顧淮掌握,如果沒有顧淮的同意,誰都無法進入疫苗項目的系統,並且疫苗項目的實驗室,一直以來都只有顧淮一人可以進入。這是當初顧淮接手疫苗項目時提出的條件,整個項目都必須由他全權掌控,實驗室也必須只有他一個人能使用,除非獲得他同意有他在場,否則其他任何人都無法進入實驗室。

對於顧淮的不合作,總負責人似乎也變得有些急躁和氣急敗壞,直言顧淮既然加入了項目就必須聽他的安排,這個項目也不是顧淮可以自由決定加入或是退出的,項目進展也一直受到戴習維的關註,如果顧淮堅持不配合實驗,他個人很難保證在戴習維回來後,顧淮會受到怎樣的處罰。

對此,顧淮的回應是:“有本事,現在就把腺體裝置啟動直接炸死我。”

在經歷了又一次的標記痛發作後,顧淮等來了可以單獨使用醫療手術室的日子。

確認過手術室裏沒有其他人,並且也沒有任何人能在這段時間進入手術室後,顧淮把在工程室裏制作好的納米冷凍裝置取出放到手術工具臺上,然後坐上了手術椅開啟手術機器人的操作系統,把實時監測手術屏幕架設到自己面前,戴上氧氣面罩後再將自己頭部和肩膀的位置固定好,雙手將控制臺拉到自己身前,然後操縱裝有攝像頭的手術機械臂開始了對自己的手術。

沒有進行任何麻醉,手術機械臂上的手術刀直接劃開了他後頸上的肌膚,隨後第二刀將腺體劃開。

血從傷口中湧出,又被手術機械臂拿著吸引器吸走,以確保手術視野完整。

常人難以忍受的遽痛讓顧淮雙手控制不住的發顫,冷汗眨眼便布滿整個額頭並濕濡了他的頭發。

腺體就在後頸上,腺體下面就是頸椎,同時腺體還與大量腦部神經相連,想要清醒的進行手術,就不可能進行麻醉,哪怕是局部麻醉都不可以。

過度的痛楚讓顧淮渾身發冷,眼前也有些模糊,極難才能保持對手術機械臂的精準操作。

如果不是這一年多來一直在忍受劇烈無比越演越烈的標記痛,大概根本無法在清醒狀態下忍受著這種生切腺體的遽痛對自己進行手術,如果不是太痛,顧淮其實很想勾起嘴角笑一下,感謝讓他生不如死的標記痛鍛煉了他對疼痛的承受能力。

沒有任何人可以信任,即便冒險,即便是拿自己的命在賭,也只能自己給自己進行腺體手術。

他不可能,再讓任何人碰他的腺體。

腺體裏的裝置,沒有密鑰和解毒劑,是無法取出的,而所謂的密鑰實際上是一種流動的納米液體,每一個密鑰都有對應的裝置型號,想要將裝置安全取出,就必須先將密鑰註射進腺體裏,對應的密鑰在被註射進腺體後能即刻與裝置融合進而接觸裝置的鎖定,只有解除了鎖定,才能不觸發引爆將裝置取出。

看著手術屏幕,在將腺體一點一點深入切開找到裝置所在後,顧淮控制著機械臂去將他親手制作的納米冷凍裝置拿起,然後小心翼翼地放置到不會觸發裝置感應的最近位置上。

要在遽痛中保持清醒和冷靜,並高度集中精神進行準確的操作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而將納米冷凍裝置放進腺體裏,是失之毫厘差以千裏的事,更是攸關性命的操作。

顧淮渾身都已經被汗水浸透,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連喘氣都不能,他咬緊牙關沒發出一點聲音,臉頰肌肉因過度用力而發顫,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每一秒他都在快要被痛昏過去的邊緣掙紮,同時也恐懼自己顫抖的指尖會讓操作出現失誤,生於逆境長於逆境的強大意志力支撐著他,遍布全身每一根神經的劇痛,對他來說都是保持清醒讓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沒有密鑰,他無法取出裝置,但是他制作出來的納米冷凍裝置,能在啟動時短暫的通過超低溫將腺體裝置暫時凍結,但正如人會在冰天雪地中被凍傷一樣,超低溫在凍結裝置的同時也會凍傷腺體,所以不能一直持續,並且只能啟動一次,讓他能在短暫的時間內恢覆正常戰鬥力,也讓他能沒有顧忌的將腺體最後能使用的信息素爆發出來。

這將會成為他帶著孩子逃脫的最後機會。

他不確定提爾還有多久才能回來,可是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即便提爾來了也只能看到他的屍體。

也許提爾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但他不能一直這麽被動,將所有希望都放在提爾的身上,也不能將所有的壓力都丟給提爾承擔。

他相信提爾,可是,他也必須有能力自救。

手術機械臂在顧淮的操縱下將納米冷凍裝置成功的放入腺體裏之前計算好的位置,在機械臂松開裝置的瞬間,顧淮眼前掠過一陣昏暗,他已經連深吸氣都辦不到,身體仿佛已經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閉上眼等那一陣幾乎要將他神智奪走的暈眩過去。

痛,真的太痛了,可是再痛也不及他親眼看著提爾淚流滿面帶著一身傷被他推落飛機向下墜落那一幕時那麽痛。

那是,他深愛著的人啊,可為了讓提爾活下去,他只能狠下心讓提爾獨自逃離,獨自踏上那一段未知的充滿險惡與鮮血的逃亡之旅。

身體冷得像是已經感覺不到溫度,顧淮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他操縱這手術機械臂給自己做吸引,不讓腺體裏流出的血遮擋住需要進行縫合的地方。

被切開的腺體,被重新一層一層的縫合起來。

也許是身體和神經都已經開始麻木,腺體縫合的痛似乎並沒有將腺體一刀一刀切開的痛那麽讓他難以忍受,雙手在控制臺手極緩慢且費勁地推動著控制球,手術機械臂則在他身後飛快地進行縫合,在後頸皮膚也順利完成縫合的瞬間,顧淮籲出一口氣,雙手無力地從控制臺上滑落。

眼皮無比沈重地壓下,成功完成手術的同時,顧淮已經痛苦疲憊到極致的意識也在漫無止境一刻不停歇的折磨中再一次被黑暗吞噬。

腺體裝置,是在什麽時候被放進腺體的呢?

後來顧淮很認真地想過這個問題,最後得出結論,大約是在他跟提爾完成終身標記之後的那次腺體實驗。

而這個結論,後來也得到了戴習維的親口承認。

在當初答應了戴習維提出的要求後,顧淮反覆的接受過腺體實驗。

戴習維似乎很想要知道,他的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在哪裏,於是一次又一次地對他進行腺體強化。

一個S級的雙腺體Alpha,到底能強大到什麽程度,能碾壓其他Alpha到什麽地步,而這樣的強大,這樣的細胞基因是否能被覆制,戴習維顯然比誰都想知道答案。

因為戴習維想要的,是打造一支無人能敵的高量級雙腺體Alpha軍隊,而顧淮,是他所擁有的唯一成功的實驗體。

可是,當看到顧淮越來越強大後,戴習維開始擔心,擔心顧淮有一天會強大到脫離他的掌控,萬一有一天提爾不能成為制住顧淮的籌碼,到時候該如何控制這個已經一人當千的雙腺體Alpha特種兵?

畢竟戴習維從來就不是一個相信感情的人,而他對自己的Omega伴侶也並沒有什麽真感情,當初就是政治聯姻,是因為政治利益交換且雙方信息素契合度足夠高才會結婚,因此他跟自己的Omega伴侶之間根本就不存在半點愛情可言。

甚至應該說,在戴習維過去的人生中,從來就沒有過愛情的存在,他沒有愛上過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來愛他,由始至終,他想要的都只有權力和征服。

因此,在顧淮跟提爾完成終身標記後,顧淮的雙腺體受到提爾給出的終身標記影響,細胞基因活躍程度以及信息素濃度都變得更強後,戴習維藉由顧淮將要去執行一個高度危險的秘密任務必須再次進行腺體強化的機會,在手術中給顧淮植入了腺體裝置。

也是在那次任務之後,顧淮從戴習維口中得知了雙親犧牲的真相。

戴習維之所以會把真相告訴顧淮,並不是因為他突然大發慈悲,覺得自己不應該把一直替自己辦事的顧淮蒙在鼓裏,而是因為顧淮在執行秘密任務的過程中,意外找到了當年雙親駕駛的那輛戰機的殘骸,找到了那個記錄一切的黑匣子。

顧淮在完成秘密任務中,在返回基地的路上,恢覆了黑匣子的數據,並將看完了黑匣子所記錄的一切錄像。

在看完錄像後,顧淮卻完全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根本就不是什麽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不幸犧牲,他的雙親,是在完成任務後返回基地的過程中,當初接受了手術實驗生下他的A級Alpha爸爸,突然喪失理智地向他S級的Alpha父親進行攻擊,最後因為父親不願傷害爸爸而被一槍射穿了心臟,在父親死後又過很長時間才終於恢覆清醒的爸爸,面對父親已經冰涼的屍體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事後,絕望地駕駛著戰機撞向了雪山。

顧淮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爸爸為什麽會突然失去理智攻擊父親,因為當他們完成任務登上戰機時,很明顯兩個人都沒有受傷,不存在任何中毒產生幻覺的可能性。而顧淮最後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他的Alpha爸爸為了生下他而接受過的實驗手術。

於是,在返回基地後,已經徹底失去冷靜和克制的顧淮直奔戴習維的辦公室,不顧一切地當面質問戴習維當年的實驗手術到底是否存在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